第10838877號其昌商標無效宣告案評析
《類似商品和服務區分表》（以下稱《區分表》）在商標注冊程序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在指定商品申報、確定商品類別和商品類似判定上以《區分表》為基本依據，對于提高行政效率、保證行政決定的統一性具有重要意義。同時，在商標確權程序中，從公平優先、兼顧效率的角度出發，根據商品的客觀屬性和個案具體情況對商品類似與否進行綜合判定，在部分情況下會突破《區分表》。本文結合第10838877號其昌商標無效宣告案，對依據現行《商標法》第三十條（2001年《商標法》第二十八條）突破《區分表》判定商品類似的問題予以闡述。
◎基本案情
申請人：北京其昌嘉品科技發展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稱其昌科技公司）
被申請人：馬余康爭議商標：第10838877號其昌商標
（一）當事人主張
申請人的主要理由是：深圳市其昌鋁業有限公司（以下稱其昌鋁業公司）系申請人總公司，其法定代表人與北京其昌嘉品貿易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稱其昌貿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樣，同為李梅。其昌貿易公司現已變更為本案申請人，故其昌鋁業公司系申請人的關聯企業。被申請人馬余康曾是申請人關聯企業的高層管理人員，對申請人及其關聯企業其昌商標之商譽十分熟悉，且被申請人名下企業與申請人為同行業競爭者。被申請人在與申請人及其關聯企業主營行業高度關聯的商品/服務上申請注冊與申請人及其關聯公司商標高度近似的商標的行為，系對申請人商標的搶注。爭議商標與第3746592號其昌商標（以下稱引證商標）構成使用在密切關聯商品上的近似商標，且爭議商標的注冊損害了申請人及其關聯企業的在先商號權。
被申請人答辯的主要理由是：申請人的其昌商標與爭議商標屬于不同類別，不會導致消費者誤認，不構成近似商標，請求駁回申請人無效宣告請求。
（二）商評委審理與裁定
商評委經審理查明：1.爭議商標由被申請人于2012年4月27日提出注冊申請，2013年9月14日獲得核準注冊，核定使用在第37類室內裝潢修理、清潔窗戶、家具修復等服務上。
2.引證商標獲得核準注冊的日期為2005年8月7日，核定使用在第6類金屬門、金屬窗等商品上。至本案審理時，引證商標為有效注冊商標。除本案引證商標外，申請人在第20類商品上還擁有在先注冊的第4415090號CHASE商標，核定使用商品為家具等。申請人營業范圍為提供技術推廣服務，銷售建材、五金交電、日用品等。
3.被申請人名下公司經營的產品為門窗、家具，其產品網頁及宣傳頁資料中均有獨立顯著的“其昌門窗”字樣。
4.除本案爭議商標外，被申請人還在其他多個類別上申請注冊了包含其昌、CHASE文字在內的系列商標。
商評委經審理認為：爭議商標申請注冊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而評審申請日期晚于2014年5月1日，根據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則及《商標評審規則》第五十七條第三款的相關規定，本案的實體問題適用2001年《商標法》，程序問題則適用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商標法》。
在案證據證明，被申請人系申請人及其關聯企業的同行業者，且曾代表其昌鋁業公司向該公司的加盟商致函及簽署相關文件，應當知曉申請人由其昌鋁業公司受讓其昌商標并在門窗等商品上使用的情況。被申請人不僅在與引證商標核定使用商品具有一定關聯性的服務上申請注冊了與引證商標相同的爭議商標，還在與引證商標核定使用商品具有一定關聯性的其他多個類別的商品/服務上申請注冊了包含申請人名下的其昌、CHASE商標在內的一系列商標，其行為難謂正當。
在案證據還可以證明，在爭議商標注冊申請日前，申請人的關聯企業其昌鋁業公司使用在門窗上的其昌、CHASE商標，經過宣傳使用，已與申請人之間形成對應關系，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為相關消費者知曉。爭議商標核定使用的室內裝潢修理、清潔窗戶、家具修復等服務在《區分表》中屬于第37類，引證商標核定使用的金屬門、金屬窗等商品在《區分表》中屬于第6類，雖然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區分表》中分屬不同的類別，但在銷售渠道、消費群體等方面存在重合或具有一定關聯性。爭議商標由漢字“其昌”組成，引證商標同樣由漢字“其昌”組成，“其昌”并非固有詞語，具有一定的獨創性。兩件商標在文字構成、呼叫上完全相同，整體視覺效果雷同，已構成近似商標。在前述情形下，若兩件商標在上述商品/服務上共存于市場，易使相關公眾誤認為它們都來自申請人或申請人關聯企業，或與其存在某種特定關聯，從而對商品/服務來源產生混淆誤認。因此，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構成2001年《商標法》第二十八條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種或類似商品/服務上的近似商標。
申請人提交的在案證據可以證明，其昌為申請人關聯企業在先使用的商號，在爭議商標注冊申請日前，其昌作為商號在與爭議商標核定使用的室內裝潢修理等服務密切關聯的商品所屬行業內，通過宣傳已具有一定影響力。被申請人將與申請人關聯企業商號相同的文字其昌作為商標，申請注冊在與申請人關聯企業生產銷售的門窗等商品關聯性較強的室內裝潢修理、清潔窗戶、家具修復等服務上，易導致相關公眾誤認為爭議商標標示的服務來源于申請人的關聯企業，致使申請人關聯企業的商號權可能受到損害。因此，爭議商標的申請注冊損害了申請人關聯企業的在先商號權，違反了2001年《商標法》第三十一條的相關規定。
綜上，商評委依據2001年《商標法》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一條的規定，裁定爭議商標予以無效宣告。
◎重點評析
商品類似的判定，首先離不開對商品本身客觀屬性的分析與對比，包括主要原料、生產部門、生產工藝、功能用途、銷售場所、消費對象等，這是判定商品是否類似的基礎。《區分表》可以作為判定商品類似的重要參考依據。其次還應該根據個案情況，綜合考慮引證商標的獨創性與知名度、兩件商標的近似程度、引證商標所有人多元化經營的程度和爭議商標申請人的主觀意圖等多種因素。一般情況下，若相同或近似的商標使用在不同的商品/服務上，會使相關公眾認為上述商品/服務由同一主體提供，或者提供主體之間存在某種特定聯系，就可以判定上述商品/服務構成類似商品/服務。
具體到本案，首先，爭議商標核定使用的室內裝潢修理、清潔窗戶、家具修復等服務，參照現行《區分表》（基于尼斯分類第十版），屬于第3704、3715群組；引證商標核定使用的金屬門、金屬窗等商品，應歸于第0603群組。雖然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務在《區分表》中分屬不同的類別，但是在銷售渠道、消費群體等方面存在重合或具有一定關聯性。
其次，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完全相同，且“其昌”并非固有詞語，具有一定的獨創性。結合申請人提交的在案證據，其昌鋁業公司與申請人其昌科技公司為關聯企業，而被申請人馬余康曾任職于其昌鋁業公司，故馬余康應當知曉其昌鋁業公司及其昌科技公司申請注冊了包含其昌、CHASE商標在內的商標，加上馬余康在引證商標申請注冊日之后還注冊了大量包含其昌、CHASE商標在內的商標，可見其具有明顯惡意。其昌、CHASE商標經過其昌科技公司及其關聯企業的宣傳和使用，已具有一定影響，為相關公眾所知曉。因此，被申請人馬余康在與引證商標核定使用的商品具有關聯性的商品上申請注冊爭議商標，并注冊包含其昌、CHASE商標在內的一系列商標的行為難謂正當。
綜上，若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在上述商品/服務上共存于市場，易使相關公眾誤認為它們都來自申請人或申請人關聯企業，或與其存在某種特定關聯，從而對商品/服務來源產生混淆誤認。因此，爭議商標與引證商標構成2001年《商標法》第二十八條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種或類似商品/服務上的近似商標。
◎綜合評述
從該案的審理可以看出，商評委在突破《區分表》的案件中，應當就個案中類似商品的判定進行全面分析，遵循“商品或服務類似+商標相同或近似+商標顯著性、知名度、爭議商標申請人的主觀意圖”的全方位審查標準，以禁止混淆為原則，保護商標專用權，維護公平的市場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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