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轉嫁的成本費用應認定為違法所得

案情：

2012年下半年，有群眾投訴稱某銀行在辦理房屋抵押貸款業務時把應該由銀行承擔的房屋登記費用以格式合同的形式轉嫁給消費者。辦案機關對當地從事房屋抵押貸款業務的10家銀行同時立案調查。

經查，各家銀行在房屋抵押貸款合同條文設置上不一樣，但合同內容卻高度一致，大都在“費用承擔”部分規定與抵押條款及抵押條款項下抵押財產有關的一切費用（包括但不限于占有、管理、處置、登記、公證、保險、運輸、倉儲、保管、估價、維修、保養、拍賣、過戶等費用），由抵押人承擔，雙方另有約定的除外。有的銀行甚至在“抵押登記”項下規定，抵押條款簽訂后，抵押人應在貸款人要求的時限內到相應的登記部門辦理抵押登記手續，抵押人應于抵押登記完成之日將相關權利證書交貸款人持有。

分析：

依據《房屋登記辦法》，在房屋抵押貸款業務中，需要由抵押人（借款人）、抵押權人（銀行）共同向房屋登記機關申請抵押權登記，申請房屋抵押登記應當繳納登記費用。《河南省人民政府關于公布取消停止征收和調整有關收費項目的通知》（豫政〔2008〕52號）規定，自2008年11月7日起執行住房登記費收取標準60元，非住房登記費標準400元。《關于規范房屋登記費計費方式和收費標準等有關問題的通知》（發改價格〔2008〕924號）第五條規定，房屋登記費向申請人收取，但按規定需由當事人雙方共同申請的，只能向登記為房屋權利人的一方收取。《房屋登記簿管理試行辦法》（建住房〔2008〕84號）對“預告登記權利人”的定義是：記載房屋買賣合同中的購房人或者抵押合同中的抵押權人。

從上述規定可以看出，銀行與借款人簽訂房屋抵押貸款合同后，銀行為抵押權人，也即抵押權預告登記中的權利人。銀行與借款人向房產產權交易管理部門共同申請辦理房屋抵押登記時，房屋登記機關只能向登記為房屋權利人的一方收取房屋登記費用。也就是說，在抵押權登記中，銀行是抵押權登記中的權利人，登記費用應由登記為房屋權利人的銀行承擔。然而，本案中的10家銀行卻利用單方面事先印制的格式合同，將房屋抵押登記費用轉嫁給借款人。

銀行利用格式合同轉嫁的費用，能否認定為違法所得？辦案機關內部存在兩種不同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銀行轉嫁的該部分費用不能認定為違法所得，《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行政處罰案件違法所得認定辦法》對此未作明確規定。辦案機關應依據《合同法》第五十二條第一款第（五）項認定涉案合同無效，銀行轉嫁的費用應依據《合同法》第五十八條返還抵押人，不能返還或者沒有必要返還的，應當折價補償給抵押人。

第二種意見認為，銀行轉嫁的該部分費用應認定為違法所得。從字面上意義講，違法所得是通過實施違法行為損害他人利益獲取的利益。銀行在辦理抵押貸款業務時轉嫁本應由其承擔的登記費用，違反了《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二十四條、《河南省消費者權益保護條例》第十二條和第五十一條第一款第（一）項的規定，屬于違法行為。銀行轉嫁的費用等于降低成本費用獲取的利益，在《商業銀行法》第五十六條規定的商業銀行會計年度報告中，顯示為經營業績。

根據《企業會計準則》的規定，收入是指企業在日常活動中形成、會導致所有者權益增加、與所有者投入資本無關的經濟利益的總流入，利潤是指企業在一定會計期間的經營成果。利潤包括收入減去費用后的凈額、直接計入當期利潤的利得和損失。直接計入當期利潤的利得和損失是指應當計入當期損益、會導致所有者權益發生增減變動、與所有者投入資本或者向所有者分配利潤無關的利得或者損失。利潤金額取決于收入和費用、直接計入當期利潤的利得和損失金額的計量，利潤由收入減去成本，當事人轉嫁的費用如應由當事人承擔，則要計入成本。

由此可見，銀行在房屋抵押貸款業務中轉嫁費用的做法，減少了其從事以房產作抵押借貸經營活動的成本，相應增加了經營利潤。因此，銀行節省的費用應認定為違法所得。

此外，根據《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行政處罰案件違法所得認定辦法》第二條的規定，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認定違法所得的基本原則是以當事人違法生產、銷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務所獲得的全部收入扣除當事人直接用于經營活動的適當的合理支出。參照《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關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十三條和第三十條“質次價高”、“濫收費用”及“違法所得”認定問題的答復》（工商公字〔1999〕第313號）對違法所得的解釋，違法所得是指被指定的經營者通過銷售質次價高商品或者濫收費用所獲取的非法收益，主要包括銷售不合格商品的銷售收入、以超出同類商品的通常市場價格銷售商品而多獲取的銷售收入、應當收費而超過規定標準收費所多收取的費用、不應當收費而收取的費用。銀行轉嫁費用節省下來的成本費用屬于非法收益，理應認定為違法所得。

辦案機關反復研究，認為銀行轉嫁的成本費用應該視為違法所得。行政執法機關對違反行政法律法規的違法行為，應當依法追究違法當事人的行政責任，但行政執法機關的行政處罰行為不影響抵押人作為消費者對銀行進行民事追償。□何　聞

《工商總局對銀行轉嫁責任侵害消費者權益節省的成本費用能否認定為違法所得問題的答復意見》

（工商法函字〔2013〕134號）

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

你局《關于銀行轉嫁責任侵害消費者權益節省下來的成本費用能否認定為違法所得的請示》收悉。經研究，答復如下：

《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行政處罰案件違法所得認定辦法》第二條所稱違法提供服務所獲得的“全部收入”既包括經營者因違法行為而取得的直接收入，也包括經營者因違法行為而減少的合理支出。國家有關規定明確要求經營者支付的費用，經營者轉嫁給消費者承擔，經營者應當支出而沒有支出的這部分費用，應當認定為“違法所得”。